昨晚,在FISH同学的电脑上,看了一个叫做"克莱因蓝"的女人的博客,那段关于hug的文字,经过了一夜,仍在我的脑子里萦绕着,久久不散去。
"如果,我爱的那个男人,紧紧地,紧紧地,抱着我,不肯放手,我愿意死在他浓浓的怀抱里。是那样的让人感觉到,你是被需要的,被疼爱的。在他有力的双臂下,就是你要的天空。那个天空里有蓝天,有白云,还有五颜六色的彩虹。"
爱情,仿佛初春的桃花,含着露水,沁着清香,迎着日光。爱情,究竟有多远...
克莱因蓝另一篇博文里引用了安妮宝贝的《
莲花》,这小说刚出版不久就读过了,而今读上这被引用的几段,仍旧喜欢。
"有人说众生如同池塘中的莲花:有的莲花在超脱中盛开,其他莲花则被水深深淹没沉沦于黑暗淤泥。有些莲花已接近于开放,它们需要更多的光明。"
"每个人都应该提前写好遗书,因为人随时会死。我的父亲,喝完早上的稀饭,在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时候,脑子里的血管破裂,血充溢脑袋,瞬间就无法说话,无法移动。穿的衣服里,塞着记事本,里面罗列他这一天和后一天要做的所有工作,密密麻麻的事情,包括他的目标,
计划,不满和自责。这一切挣扎和企图全部作废。他做了一次脑血清理手术,昏迷三天之后死去。死亡比生命更容易获得机会。我一直想知道他临死前的感受……他说,但是很多人蒙住眼睛,以为自己会一直无损而长寿,甚或不朽。他们相信自己的手里永远都有时间。可以肆无忌惮,做浪费和后悔的事情。总是认为能够再次获得机会。"
"有些人即使在认识数年之后都是陌生的。彼此之间总似有一种隔膜存在,仿佛走在河的两岸,遥遥相对,不可触及。而有些人在出场的一瞬间就是靠近的。仿佛散失之后再次辨认,大脑皮层里存留的记忆,依旧数据分明,没有差错。那种近,有着温暖真实的质感。可以刚刚见到,就与之拥抱。心里有熟悉的言语,待与他诉说,又并不焦灼急迫……即使彼此的路途交汇之后也是各有终点。我在拉萨邂逅善生,我与他都是晦涩内向的人。但是我们彼此确认,能够开始旅途,互相交付内心回忆。这是一种直觉。与某些人的缘分,就像在夜色中开的花,不能见到阳光。黎明之前即自行默默凋谢,且将永不再开花。那是属于月光和阴影的情缘。"
"世间也许每穿越一百年,就会有消亡和变更。没有人会再记得那些行走者和他们的道路。包括他们的言论和作为,卑微和付出,失落和挣扎,都将在时间里如尘土般寂静。全新的世界即使面临破碎也必须要建立。就如同某天进入墨脱的小路会因为废弃而被树林藤蔓覆盖,莲花状的高山之中的村落会蜕变成繁华县城。如同某天高原再次变为海洋,山脉沉没于海底,冰雪消融,大河入海,一切消失不见。地球也最终消亡……也许只有一种存在天地之间超越天地之外的力量,才能够永久地让人信服。愿意相信为它轮回的生命之道。这也是人所能获得的慰藉和信念所在。"
克莱因蓝在她另外一篇博文中引用了安意如的《
爱是尘埃花》,我真的欲罢不能不转来我的小岛,这女子,是与我同样的细软、惆怅...
《爱是尘埃花》
她遇到那个人以后,便会想起以前在书边报角看到的一句话,那个女子说,“她见了他,头变得低低的,低到尘埃里,但她的心里是欢喜的,从尘埃里开出花来。”
她那时还小,看了只是微微笑,笑而不解其意,一个人如何低,如何能低到尘埃里?一个人如何欢喜,能欢喜到尘埃里开出花来?她并不知道这清浅的几句藏的是一个孤绝女子几许柔情,几丛软弱,爱从她的笔下溢出,深重的浸透了岁月的纸背,留下被时间摩挲地清浅吣人的句子。
因那时她不曾爱过人,便如一颗菠萝。浑身长着尖刺。遇不到那把让她低头的刀,除不下坚硬盔甲,窥不见柔软芳香的内核。不知道女子一旦爱了人,爱里便自有千般委屈万般柔软。叫人乱了方寸却又欢喜芳心。容不得自尊的反抗。她其实只是一颗外表坚硬的寂寞菠萝。
后来,她爱了人,自以为爱的很深,亦不过是年少青涩,是满园芳菲一树玉兰香,最是洁白纯粹,但经不得一点风雨飘摇,世事惊动。忽一日觉醒,看见满庭芳香飘零,除了偶尔怀念记忆里的花香以外。回忆渐渐如香飘散。
沉香屑的第一炉香燃到第二炉香。十八春的黄金锁依然闪光。她未曾老去。而她一路走来,渐渐成长。
一个人的一生不可能只遇着一个人,她于是和另一个男人的相识相知相让,爱的真诚漫长路却是一眼看到结局,他们是清醒残酷的两个人,谁比谁清醒。谁比谁残酷。当爱跨不过世俗鸿沟时,便对峙着不能相让。
终有一日,她能够清醒的认识到,那个人原是不够爱她的,他不够爱,所以不能面对世事森然。陪她一起抵抗,她于是伸手拨开云雾,看到盛开在悬崖绝处的寂寞海棠。
又好象像多年以前的那个她,山水迢迢的去寻爱的那个人,要他与自己和小周之间做个决断,由此可见她对他未曾没有余地,甚至是把自尊骨气齐来抛闪。不料他旧爱未清,新欢又至,虽“我待你,天上地上,无有得比较,若选择,不但于你是委屈,亦对不起小周,人世迢迢如岁月。但是无嫌猜,安不上取拾的话。而昔人说修边幅,人生的烂漫而庄严。实在是连修边幅这样的余事末节,亦一般如天命不可移易。”说了堂堂皇皇的一大套话,不过是一个男人心虚的的表现而已,到底的狡辩的多,不落一字真言。叫人不值一晒。男人的用情浮泛,往往是出于本能。坐怀不乱的守持则为后天教化。
以文视人,甚至以文断人,往往会失偏颇。譬如胡兰成之于张爱玲,从两情相悦到始乱终弃,大家的看法意料之中的一致。我们视张为天人,对胡的所作所为自然不齿。但是,爱恨情仇,毕竟是两个人的事情,张爱玲不言,别人说再多也是枉然的。
到底生性风流薄凉的他,还是将至情的她从里到外伤个劲透,她要的是今生今世与之燕好,他要的是红旗飘飘,彩旗不倒。
她是为他将花从尘埃里开出来。也是为他开始凋零,不再盛放,寂寞得如绝壁海棠。
那个人在她寂寞的时候出现,巧的是,他是看过她写的随笔才与她联系的,她写的正是张爱玲和胡兰成。
她原是不太在意这个人的,淡淡地回了邮件,是出于礼貌,而他的回信亦温文可喜,让她周身荡漾着融融暖意。
她与他开始交集,一发而不收,他说我对你倾心,亦不可能像青春少年一样嬉戏等待,所以要告诉你。但我可以等待你,长久的在你身边。
他这样突兀的横绝在她面前,她竟也不觉得惊,她知道终有一个这样的人来,现在他仿佛来了。这个男人直接爽利,最主要,他是懂得她的,他知道她需要恒定宽阔的温暖,需要一个比她更强大的男人才可以征服她。
如同“陌上游春赏花,亦不落情缘的一个人”的张爱玲遇上“永结无情契”的胡兰成,是命中注定的遭遇,无可逃避的劫,盛或败只是经历。
他随后寄了东西给她,她心有感激,却不大喜,满心惊动却是因为这个男人的雷厉风行,三界十方亦起震动。亦勾起她对那个人的怨,不知说他淡漠还是迟钝。他不知人有时不能一直等待么?人会在等待中枯萎。
爱是尘埃花,他仿佛从尘埃里醒过来,几日内仿佛变作青涩少年,时而嚣张跋扈,时而小心翼翼,喜悦天真,惹人怜爱。说自己行动所为尽皆违背常情。她是那样慵懒的人,总是边听边笑,不安好心的样子,他说,她就信,无心刻意去分辨,因他轻易的满足了她内心所有高傲自恋的东西。她也相信感觉,即使有一日被欺骗,也与人无尤。
她虽然不及他的激烈,也渐渐被他牵引,心中一时觉得喜悦,一时又想哭,小小一点触动便泪流满面,他说到“我想着你一人在外,竟是一点也放心不下,如果你有事,我不知如何自处?”
她对他的牵念被挑逗起,亦想到他有不测,心里为这假设而痛,几乎又要哭。才了解当年的她说:“离开了你,我亦不致于寻短见,我将只是萎谢了……”是多么明切生动的爱痛。
她虽不致于为男人寻短见,但只要想到他有事便难受的紧,不知如何承受.她叮嘱他要为她保重,他要出行,她嘱咐了,依然一夜不能安眠。原来是真的,人可以低到尘埃里。然后开出喜悦伤感的花来。
两人在一起,真是相看相谈两不厌,以前那些随心而过的句子竟如流星一样清晰的划破脑际,诸如:“连朝语不息”,“对人如对花,虽日日相见,亦竟是新相知,何花娇欲语,不禁想要叫她。”“刻骨相思,天天相见亦一时不见就我寻思你,你寻我。”之类。《
今生今世》被重新翻起一再地读。到后来,那些句子竟分不情谁为谁写的了,似胡兰成为张爱玲所写,可明明说的却是眼前情景,拿来用过只觉得贴景入心,又觉得恼恨:这样好的话竟被这老家伙先说了。她和他,也算是吃了胡的瀺唾水了。
以前曾有种种疑惑,读了胡兰成的文字,才懂得爱玲的选择,别人以文视人,甚至以文断人,往往会失偏颇。胡兰成聪明地鬼气,他看张爱玲是字句皆入心,见地不同凡俗,入又入的深,出又出的巧,女人和男人一样亦要有人崇拜才快乐,我们爱上一个,往往是爱他能够让你满足: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,因为慈悲,所以丧失一切人世间的对与错、好与坏之准则,丧失一切所谓人生大义。
《今生今世》既有舞低杨柳镂心月空灵妩媚,又有登高望远,江天辽阔的古意。胡兰成的才情使爱玲变得低低的,低到尘土里。“爱君笔底有烟霞,自拔金钗付酒家,修到人间才子妇,不辞清瘦似梅花。”这种情感,是今日那些门第、财富所左右的婚姻远不能及的,而这也与后来的离弃无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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